在波兰民族文化的哺育下成长的音乐巨匠·肖邦

19世纪,波兰文化的浪漫主义潮流是和民族解放运动的进程、民族艺术的发展紧紧交织在一起的。以密茨凯维奇(Mickiewicz,Adam,1798~1855年)为代表的文学、诗歌创作,深刻反映着波兰民族的悲壮历史和苦难命运。在音乐方面,约瑟夫·艾尔斯内(Józef Elsner,1769~1854年)、库尔平斯基(Karol Kazimierz Kurpinski,1785~1857年)等老一辈作曲家致力于收集民间歌谣,创作富于民间色彩的音乐作品,并引导年轻一代发展民族艺术。肖邦是在波兰民族文化的哺育下成长起来的音乐家,从时间上说,民族乐派产生在19世纪60年代以后,故而,他并非属于民族乐派,但是,他可以被认为是波兰民族乐派萌芽期的代表。

弗里德里克·弗朗索瓦·肖邦(F.F.Chopin, 1810~1849年)是波兰作曲家、钢琴家。他生于华沙近郊,其真实出生日期目前仍有争议,其拉丁文出生文献(出生证明和教堂受洗纪录)上记载为1810年2月22日,但其父母与家人均以3月1日作为肖邦生日,目前音乐史学界的考证,倾向3月1日为其正确出生日期,而2月22日为当年他的父亲在报户口时,误算了出生周数所致(比实际出生日期提早整整一星期)。其父尼古拉·肖邦(Nicolas Chopin,1771~1844年)是波兰籍的法国人,侨居华沙任中学法文教员,母亲是波兰人。肖邦从小就表现出非凡的艺术天赋,6岁开始学习音乐,他自幼喜爱波兰民族音乐,他的第一首作品B大调和g小调波兰舞曲创作于1817年,体现出肖邦不同寻常的即兴创作能力。1818年,8岁的肖邦在一次慈善音乐会上演奏了阿达尔伯特·吉罗维茨(Adalbert Gyrowetz)的作品,这是肖邦的第一次登台演奏,从此跻身波兰贵族的沙龙。1822年起肖邦师从约瑟夫·艾尔斯内(Józef Elsner,1769~1854年)学习音乐理论和作曲,一年后公开演奏了德国作曲家费迪南德·里斯(Ferdinand Ries,1784~1838年)的作品。1826年从中学毕业后,肖邦在音乐学院继续跟随约瑟夫·艾尔斯内学习钢琴演奏和作曲。肖邦的第二部作品是《“把手给我”变奏曲》(Là ci darem la mano),音乐主题来自莫扎特的歌剧《唐·乔凡尼》(Don Giovanni),该作品在德国引起了轰动。1831年,罗伯特·舒曼作为音乐评论家在莱比锡的一份19世纪最重要的音乐报纸中,以《作品二号》为题,对肖邦的作品给予极高的评价。他19岁时已经创作了两首钢琴协奏曲。1829年至1831年间,肖邦在华沙、维也纳和巴黎各地举行了多场音乐会,他的作品受到了专业报刊的高度评价。1830年,波兰爆发了反对外国势力瓜分波兰的起义,肖邦无法回国,1831年肖邦最终忍痛移居法国巴黎,开始以演奏、教学和作曲为生。他在巴黎先是拜他的偶像法国籍德国钢琴家和作曲家卡尔克布雷纳(Friedrich Kalkbrenner,1785~1849年)为师继续学习钢琴。肖邦也通过音乐会、作曲和教授钢琴课有了稳定的收入。1834年,他和费迪南·希勒(Ferdinand Hiller,1811~1885年)共同访问了在亚琛举行的莱茵河畔音乐节。肖邦交友广泛,他的好友包括诗人缪塞(Alfred de Musset,1810~1857年)、巴尔扎克(Honoré de Balzac,1799~1850年)、海涅(Heinrich Heine,1797~1856年)和亚当·密茨凯维奇(Adam Mickiewicz,1798~1855年),画家德拉克罗瓦(Eugène Delacroix,1798 ~1863年),音乐家李斯特、费迪南·希勒(Ferdinand Hiller,1811~1885年),以及女作家乔治·桑(George Sand,1804~1876年)。肖邦对乔治·桑一见倾心并同居。1847年,肖邦和乔治·桑的恋情画上了句号,两人都没有公开分手的原因。1848年在巴黎肖邦举办了他的最后一次音乐会。1849年他的病情加重,已无法继续授课和演出,1849年10月17日,肖邦逝世于巴黎寓所,年仅39岁。肖邦被安葬在拉雪兹公墓靠近贝里尼墓旁,按照他生前的遗愿,他的心脏被送回波兰。

肖邦所作有200多首作品,除17首歌曲、大提琴奏鸣曲、钢琴三重奏是钢琴与人声或其他乐器的组合外,全部都是钢琴曲,包括3首奏鸣曲、4首叙事曲、4首谐谑曲、4首即兴曲以及24首前奏曲、21首夜曲、27首练习曲、19首波兰舞曲、17首圆舞曲、58首马祖卡、2首幻想曲、2首钢琴协奏曲、还有摇篮曲、船歌等作品。

他的钢琴创作涉猎各种体裁,而且不论哪种形式,都强烈渗透着他精神世界中的个人体验,在这一领域里达到了浪漫主义的最高成就。令人感到麻烦的是,他的作品大多只有体裁而没有标题,很多作品,即使标上调式和体裁及体裁编号,仍然难以搞懂到底是哪一首。因此,后人查找肖邦的作品时,往往以作品编号(Op.)作为查找的主要根据,因为作品编号是不会出现重复和混乱现象的。

肖邦的创作分为前、后两个时期。他的前期(1930年以前)创作中充满着一个无忧无虑的青年的幸福、爱情、希望和幻想,如《d小调波兰舞曲》、《E大调波兰舞曲》、《C大调玛祖卡舞曲》、第一与第二钢琴协奏曲等,这些作品闪耀着民族感情和民族风格的光辉,富于浪漫主义气质,充满着对爱情生活的体验和对幸福的热烈向往,它们是肖邦一生中创作的起点。后期是从1930年起在巴黎生活及以后的近20年,肖邦后期绝大部分作品写于寓居巴黎时期。随着流亡生活的磨炼、艺术视野的扩展及思想上的成熟,肖邦的作品越来越多地带上了民族危难的感情烙印,人们从他的音乐中听到了更多的痛苦、郁闷、孤寂、愤怒以致反抗的激情,从中领会到一个民族的不可屈服的意志和信念,这方面的代表作如《b小调谐谑曲》、《革命练习曲》、《d小调前奏曲》、《E大调练习曲》、《b小调练习曲》、《a小调练习曲》,还有他的《b小调钢琴奏鸣曲》、《g小调叙事曲》、《A大调波罗奈兹》、《A大调波罗奈兹》等等作品,其音乐无一不体现着他对波兰民族精神,蕴涵了深刻的社会内容,音乐上的激愤、悲痛、迷悯之情同完整洗练的艺术形式之间,达到了高度完善的统一。

肖邦继承和发展了波兰民族音乐文化传统,同时创造性地吸取了欧洲古典和浪漫主义时期音乐的成就,开拓了近、现代钢琴艺术的新天地。可以说,历史上没有一位作曲家能像肖邦那样使钢琴发出如此优美的音响。他在挖掘和丰富钢琴的表现力,扩大和提高钢琴的表现范围上,具有卓越的贡献。肖邦在音乐的体裁形式运用方面是个大胆的改革者。他从思想内容的表现出发,既不抛弃传统结构,又不受其约束,创造了许多内容形式统一的独特形式。他还把一些原来简单的民间舞曲(如玛祖卡、波兰舞曲等)发展成大型的、甚至是史诗性的作品。肖邦的音乐极有个性,既有浓郁的波兰民谣气息,又有高贵的诗人气质,他很少使用民歌旋律,但始终保持波兰民族音乐的调性和节奏特征。他的旋律气息宽广,优美如歌,他创造了钢琴歌唱性的幻觉,常为旋律加上双音和装饰音,使旋律线条柔顺平滑,但又是器乐化的。他重视调的色彩,调性的变化常起到明暗对比的作用。他的和声具有典型的浪漫音乐特色,他经常不遵守传统和声学原则,而是根据音乐表现需要,进行色彩性安排,造成冲突与对比的效果,但在整个和声布局上,仍保持着清晰的功能逻辑,他色彩性的和声处理得很有独创性,并且对后来的作曲家产生了重要的影响。他的节奏带有民族特征,爱用自由节奏(tempo rabato),左手照节拍,右手弹奏的声部在乐句内部或松弛或收紧,突出幻想和奔放的性格。他运用钢琴优雅而精致的装饰,开创了细腻的踏板效果,也大大丰富了钢琴的表现力。肖邦是历史上最有创造力的作曲家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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